清华的终身校长梅贻琦 老照片:梅贻琦 天津走出的清华终身校长(组图)

首批赴美留学生 梅贻琦为后排木柱右

全家福

南开首期班捐井,梅贻琦在后排右二。

韩咏华

梅祖贞与女儿女婿

文中部分图片由南开中学及郭凤岐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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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读严修私塾 成南开中学第一期学生

以第六名 成首批庚子款赔款留美学生

执教执掌清华 成西南联大主要负责人

1962年5月19日,梅贻琦病逝。时代风云中,这位天津老乡的经历颇具传奇色彩:梅贻琦入读严修私塾,成为张伯苓南开中学第一期学生;又以第六名的成绩成为第一批庚款赔款的留美学生;执教又执掌清华,被称为清华的“终身校长”……中国地方志协会艺委会委员郭凤岐、南开中学校长办公室主任李德志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讲述了梅贻琦及天津梅氏的过往:天津梅氏与天津“同龄”,天津梅氏各代均有出类拔萃的代表人物,而梅贻琦更是同辈、晚辈的楷模偶像。“自梅贻琦始,梅家子弟中不少都遵循着梅贻琦的足迹——入读南开中学、进学清华后留学国外,学成归国而报效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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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天津城命运相连的天津梅氏

“到了梅贻琦这一代,其实已经是家道中落了,但天津梅氏却是天津历史上3大‘大户人家’的佼佼者。”中国地方志协会艺委会委员郭凤岐退休前,曾任天津市地方志办公室主任,其岳母梅祖贞是梅贻琦的侄女,因为有一层这样的关系,在考据天津梅氏传承发展中,除了参考史书记载,更从长辈那里得到不少真实的口述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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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梅氏和天津城‘同龄’,梅氏的命运和天津城市的发展息息相关。”郭凤岐说,《明史》记载,梅氏的宗祖梅殷,是汝南侯梅思祖的侄子,籍贯江苏武进,梅殷是朱元璋的二女儿宁国公主的驸马,“梅殷不但‘有谋略,便弓马’,还被朱元璋称赞为‘精通经史,堪为儒宗’,文武全才,曾任山东学政,相当于现在的山东省教育厅长,甚至还成为朱元璋交付密诏的托孤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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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朱棣从北京发兵南下,遇梅殷阻兵而改道,朱棣称帝后,梅殷“被故意挤下桥溺死”。

因宁国公主逼朱棣索要丈夫,最终朱棣只得厚葬梅殷。1404年,朱棣在直沽设卫筑城,定名天津。当时天津设立“三卫”:天津卫、天津左卫、天津右卫。曾得朱元璋赐名“梅满儿”的梅殷曾孙梅满,任天津右卫指挥使,“正三品,遂入卫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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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凤岐说,卫指挥使是世袭的,据《天津县新志》记载,梅满为天津梅氏一世,以武扬名的梅氏族人比比皆是。“光绪年间的北洋工艺学堂、辛亥革命时期的北方革命军总司令部,及后来天津学生联合会和觉悟社,这些天津近现代史重大事件的发生地——草厂庵,也是梅家捐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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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2年,清顺治九年时,清政府将天津三卫合并。雍正三年,改天津卫为天津州,建立了地方政府,卫署军事体制的变化,卫所官员世袭制的取消,使梅家世袭武官没有了,弃武从文成为主流。“几代梅氏族人,成为天津乃至中国文学史上的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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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世的梅履端,娶客居水西庄的书画名家朱岷之女为妻,精于梅兰竹,并成为“绝艺”,至今,天津博物馆藏有他的花卉条幅。第十六世梅成栋,在“问津书院”之双槐书屋,组织“梅花诗社”,后诗社再起于查氏水西庄,影响力颇广,“研究者称,这或许就是《红楼梦》中的海棠诗社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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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凤岐举例说,梅家崇文独领北方,第十七世梅宝璐(字小树)也给天津文史留下一段佳话。天津鼓楼题联,“高敞快登临,看七十二沽往来帆影;繁华谁唤醒,听一百八杵早晚钟声”即是梅宝璐所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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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联对仗工整,含意隽永,诗情画意,情景交融。郭凤岐说,原来认为对联是梅小树所撰,华世奎所书。其实最早撰、写均为梅小树。1900年,天津城被八国联军拆毁,梅小树所书柱联,随之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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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年,时任天津工程处长兼直隶警务处长的杨以德重建鼓楼后,由华世奎以正楷补书,“但已无梅氏原书之风韵。”遗憾的是,华氏的“补书”也见不到了。1982年,龚望先生重书了此联。

诗文传家的同时,孝悌与善行同样在梅家得以传承。第十二世梅应武尊敬庶母,友爱诸弟;第十三世梅开运常为乡邻供食熬药,领人修堤防洪;第十七世梅调鼎还曾在严冬赠衣路人……天津梅氏在天津史志上留下浓墨重彩,然而,到了近现代,作为大户人家的天津梅氏也难免家道中落,“旧时天津有句俗语称叫‘寒梅,瘦谢’。

意思是说,天津梅家、谢家,都是天津的大家;后来梅家寒酸了,谢家贫穷了。所以,梅家人在天津有‘穷念书的’雅号。”郭凤岐说,一场顺因时代的变革,终于在梅贻琦这一代发生了。

家族榜样梅五哥的南开往事

李德志告诉记者,作为南开中学第一期班的学长,梅贻琦幼年时就在著名爱国教育家严修的家馆中读私塾,熟读经史:“1904年,15岁的梅贻琦以和严修家世交的关系,进入严氏家塾读书。严氏家塾即为严修创办的南开中学前身,初称敬业中学堂,1907年搬到南开洼新建校始称南开学校、南开中学。”

郭凤岐的岳母梅祖贞是梅贻琦的侄女,梅祖贞去世前常和后辈回忆五叔梅贻琦读书时的样子:“瘦高个子,少时就沉静稳重,不爱说话,待人谦和诚实,不善张扬;学习特别用功,读书到深夜,为了防困把辫子拴在绳子上。”经四年新式教育刻苦学习,梅贻琦于1908年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毕业。

随即,梅贻琦被保送至保定高等学堂。1909年清华首批47名留美公费生招考,在630名考生中梅贻琦以第六名的成绩考取。1909年梅贻琦进入美国东部的伍斯特理工学院(WPI),学习电机工程,于1914年获工学学士学位。

梅贻琦是在1909年11月到达美国,因错过了大学开学时间,被安排在马萨诸塞州的格罗顿中学插班复读,至1910年才正式进入马萨诸塞州的伍斯特理工学院学习。

受到南开中西并重的教育影响,他一生文理兼工,融合中西文化之精华。1910年,梅贻琦收到天津的家书,这封家书由梅贻琦二弟梅贻瑞的后人珍藏至今,逾105年。这封信中,梅贻琦一些诸如重视体育的办学思想已初见端倪。

李德志说,1914年梅贻琦回国,全家欢欣鼓舞。梅贻琦父亲梅曾臣自认他那套旧学识不再合乎时宜,命弟妹皆以贻琦之命是听。当时,梅贻琦的三弟梅贻琳已在南开中学就学,为第九期学生,高周恩来(第十期学生,1917年毕业)一级,1916年毕业。故周恩来常到梅家学习游玩,有时通宵达旦。

梅贻琦的兄弟们都是时代弄潮儿。郭凤岐说,常说的梅贻琦为“五哥”,是同宗大家族中,他排行为五,同胞兄弟行大。作为梅家第十九世,梅贻琦同辈实际共有兄弟十九人,宗谱有二十兄弟,“其中行二的,其实是按照天津民俗养的‘泥娃娃’。

”郭凤岐简单介绍说,其中梅三爷梅贻珩曾在市民银行(今人民银行)做营业部主任;同胞二弟、六爷梅贻瑞曾是北京师范大学国文系毕业生第一,留校任讲师,与鲁迅同在一间国文教员办公室工作;同胞三弟、八爷梅贻琳,就读于天津南开中学、清华学校高等科,后留学美国芝加哥鲁希大学医学院、美国霍布金大学医学院,获医学博士学位……李德志说,同胞五弟、行十一的梅贻宝是由梅贻琦亲自送到南开中学的,“当时学费每月3元,交付不出,因同张伯苓校长是世交,梅贻琦又是得意门生,所以并不催促。

以后,梅贻宝考入清华中等科,梅贻琦是他兄长,也是他物理业师。”1922年梅贻宝清华大学毕业,1927年获美国芝加哥大学哲学博士,回国后在燕京大学任教20年,任文学院长4年,任燕京大学代理校长4年,人称“小梅校长”。

“梅贻琦从教一生中非常怀念故土天津。”李德志介绍,梅贻琦最初任教清华却对教书不感兴趣。暑假回津见到张伯苓,表示想换一个工作。张伯苓对他说:“你才教了半年书就不愿意干了,怎么知道没兴趣?青年人要忍耐,回去教书!”就这样,梅贻琦回到清华园,踏踏实实教书。梅贻琦幽默地说,这可倒好,一忍耐就是几十年,干了一辈子教育了。1918年秋天,这是南开中学第一期毕业生离校10周年的日子。梅贻琦及17名同学代表全班33名同学,在学校东楼旁边打了一口纪念井,立了标志,上面镌刻首期毕业生33人名单。梅贻琦列在第一名,还有后来的著名教育家张彭春(张伯苓的胞弟)、金邦正、喻传鉴等都为同期,“南开中学首期毕业生开创了中国优质基础教育的先河。”

采访中,李德志对记者说,在后世人看来,务实的梅贻琦一生仅仅做成了一件事,那就是成功地执掌清华并奠定了清华的校格。至今他所说的,“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依旧令人振聋发聩。

汇名师大家聚集清华

“他和国学研究院的四大导师王国维、梁启超、陈寅恪、赵元任一直保持着诚挚的友谊。”为了延聘赵元任大师,他曾到车站去迎接赵元任先生;王国维在颐和园自杀,梅贻琦亲自去园内收殓并料理后事;华罗庚只有初中学历,被梅贻琦破格召进清华,破格送到英国剑桥大学,又破格聘为教授。为拍摄《百年南开》,李德志曾拜访当时还健在的梅贻琦之子梅祖彦,梅祖彦说:“对知识分子心态了解之深,当时少有如父亲的人。”在西南联大时,北京大学蒋梦麟、南开大学张伯苓、清华大学梅贻琦和西南联大秘书主任杨振声担任校务委员会常务委员,梅贻琦兼任主席,校务方面全依赖梅贻琦先生。梅聘任的校务职能部门首长,无一不是饱学的名师大家。

李德志介绍,据南开中学校友、曾任北京大学、西南联大教授的吴大猷回忆,1954年夏,他在哥伦比亚大学任教时去纽约看望梅贻琦,想请他吃餐便饭,但梅反邀吴一同回家。中途又坐地铁,又换公共汽车,很晚才到他公寓,看到梅夫人、小女只吃北方凉拌面。梅贻琦传勤俭之风,在留学时就如此。郭凤起说,梅贻琦属公费留学,每次所得必定存一份寄回天津。“到后来工作,薪金也一分为三,一份给父母,一份给弟弟们,一份留自家。”李德志说,梅贻琦一生节俭惯了,他主持西南联大校务时在常委会建议一定要保证全校师生不断粮,租车派人到邻近各县购运。抗战期间清华组成服务社,用生产盈余补助清华同人生活。为顾念北大、南开同仁皆在困境,年终送给大家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馈赠。“因为梅贻琦先生处事公平,公道合理,国立西南联合大学保持了较高的向心力、凝聚力。”

很多人回忆梅校长在西南联大的日子,都会提到校长夫人韩咏华制作的颇具天津风味的“定胜糕”。“其实,这是梅夫人与潘光旦夫人、袁复礼夫人组成了一个互助组。”郭凤岐说,韩咏华和袁夫人负责做成糕,再由韩咏华送到冠生园食品店去寄卖。

冠生园离家很远,总是步行,来往路程需要一个半小时。又舍不得穿袜子,光脚穿一双破旧的皮鞋,把脚都磨破了,腿也肿得好粗。卖糕时,她自称姓韩。“其实当时大家都知道校长夫人跨篮卖糕的事情。”韩咏华还要去售卖小儿旧衣服,换钱来贴补家用。

郭凤岐这样告诉记者。学富五车的梅贻琦却没有留下多少专著传世,倒是留下了不少轶事。梅贻琦寡言,确实秉承天津人所说的“吃稳”,但也不乏幽默。郭凤岐说,梅贻琦执掌清华之前,有三人被“倒”下台,“有人甚至还没到任就被‘倒’。

后来有人问梅贻琦为何能长执清华,梅贻琦幽默地说,大约没有人愿意‘倒霉(梅)’吧。”他寡言慎行,但有主见讲真话。李德志举例,在“九一八”事变一周年纪念会上,他就公开抨击过国民党政府放弃东北的不抵抗政策,“以拥有重兵的国家,坐视敌人侵入,毫不抵抗,诚然勇于内战,怯于对敌,何等令人失望!

”1945年,昆明“一二·一”惨案发生,他在记者招待会上严词谴责便衣歹徒行凶杀人的暴行。

学姐学弟世家同窗结姻缘

梅夫人韩咏华出生在天津八大家之一的韩家。郭凤岐介绍,东昌韩家,又称天成号韩家,原是养海船、到东北贩运粮食的,赚了大钱后,又开了很多当铺发家。天津“八大家”之说也有变化,不管是始于清咸丰年间的:“韩、高、石、刘、穆,黄、杨、益照临”还是后来的:“财势大,数卞家;东韩、西穆,也数他;振德黄,益德王,益照临家、长源杨;高台阶华家门;冰窖胡同李善人”,韩家都是天津“八大家”中的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韩咏华还有个妹妹韩权华,是钢琴家,是卫立煌的妻子。韩家宅第位于三岔河口以南河边,院落广大,并有一个大花园。第二次鸦片战争时,英法等帝国主义占住了韩家花园。庚子事变时,烧杀抢掠了天津城厢,韩家也未能幸免,从此家道衰落。

韩家与梅家,都是天津严修家的世交。1903年,韩咏华10岁,以世交的关系进入严氏家塾,第二年,15岁的梅贻琦也以世交关系进入严氏家塾读书。1905年,严修把严氏女塾改为严氏小学,韩咏华就在严氏女学担任初小教员。

1918年,由严修及梅、韩家的南开同学卞肇新(天津“八大家”隆顺榕家)为介绍人,韩咏华与梅贻琦订了婚。韩咏华在世时曾回忆,当时同学陶履新听到后,急忙跑来对她说:“告诉你,梅贻琦可是不爱说话。”她回答:“豁出去了,他说多少就多少吧。

”1919年举行了婚礼,那时韩咏华26岁,梅贻琦30岁。郭凤岐告诉记者,婚礼是在北京东城基督教男青年会进行的,是新式的、洋式的结婚仪式,由牧师证婚。“当然,家里人不满意,纷纷提出批评。

但婚后他们夫妻恩爱生活。”他们的小家庭安在北京香炉营头条租的一个小后院。梅贻琦住在清华单身宿舍,只在周末回来。婚后,韩咏华在家当家庭妇女。梅贻琦在家对公事一句也不说,但对孩子们的教育很注意。

吃饭时,一个孩子一个盘,把菜分给他们,让他们把自己盘里的菜都吃完,从小养成不偏食的习惯。1933年,40岁的韩咏华在清华大学旁听英文、日文和逻辑,前后共2年。后来到国外,即使到了五六十岁的年纪,仍在夜校读英文。

夫妻二人辗转去了美国,韩咏华还曾一度和梅贻琦天各一方。62岁时,她开始在纽约找工作,在衣帽工厂里做过工,在首饰商店里卖过货,还在医院里做过代班,最后到一个盲童学校工作到66岁。梅贻琦病重期间,韩咏华赶去身边照顾。梅去世后,韩咏华回美国跟着两个女儿生活。儿子梅祖彦在1954年去到巴黎,辗转回到北京。

1974年夏,韩咏华回国探亲,当时周恩来病重,接待她的是好友邓颖超。韩咏华提出愿回国定居,邓颖超表示支持。1977年春,韩咏华正式回国。邓颖超特意从天津请来了“狗不理”包子店的名厨,做了一桌正宗的天津菜,“其中就有天津的煎饼。”郭凤岐说,韩咏华在天津有两个侄女梅祖贞、梅祖娥,她打算到天津探亲。侄女们考虑到婶子年事已高,两个侄女当时居住条件又不太好,就派子女前去北京,看望了韩咏华。“当时,大家也没准备个相机和老人拍合影,只能是老人赠送了一张她的照片带回天津来。”

海量校长与“梅家菜”

梅贻琦和韩咏华结婚时,梅贻琦的父母还都在天津。而梅家在天津的宅邸,一直没有确切说法和完整资料。郭凤岐在做过一份调查后才弄清楚。

据见过梅氏老家谱的梅贻琨回忆,梅氏来到天津后,居住在老城东门里四合院。明初,梅满来天津任天津右卫指挥使,后代世袭军职,而明、清在天津的军政衙署,主要都集中在老城厢,其家属是由军籍改入卫籍,故居老城。当时天津的新老“八大家”中,至少有6家居住在老城厢。

“约在天津开埠后,梅氏家族随着人口的增加,其东门里的住宅已难于容纳;加之外国租界在天津设立,天津的商业区开始由老城厢向租界区和城外转移。”郭凤岐介绍,梅氏四支分居:第一支梅曾源家,迁往河北宁园附近居住,后再迁河北大街肉架子胡同土地庙前胡同3号;第二支梅熹、梅阡的父辈家,迁往河东意租界居住;第三支迁往红桥区小伙巷梅家胡同;第四支的梅贻琦家迁往西门里板桥胡同,梅曾树(子梅贻珩)家,迁往大水沟,后迁往城内城隍庙街,梅法先家,迁至西头吕祖堂简家胡同,后又迁至河北关下、南开四马路。

“在解放前,一直都定期续修家谱,坚持每3年一小续、10年一大续。续修家谱时,家族成员都要聚会一起,把家族成员的变化列入谱中。

”郭凤岐说,天津梅家的祖坟在宜兴埠,有六十亩地。“据梅贻琨后来回忆,祖坟上到三代开始,加上1个土碗,一共4只土碗,这里埋了六代人。”郭凤岐说,如今在天津的梅氏后人不多,北京尚有梅贻琦的儿媳,“英国也有些后裔。”

梅祖贞在去世前曾多次向郭凤岐谈起这位“传奇五叔”梅贻琦,“清瘦的梅贻琦居然是海量。”曾经有人作文纪念时称他:“在清华全校师生员工中,梅先生的酒量可称第一……大家都知道梅先生最使人敬爱的时候,是吃酒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拒绝过任何敬酒人的好意,他干杯时那种似苦又似喜的面上表情,看到过的人,终生不会忘记。

”1947年,抗战胜利后的清华校庆,梅校长向各位教职员工敬酒,足有40多杯。但好酒而从不闹酒,偶尔喝醉深感不安。

他自己在日记中曾写道,“席间饮大曲,酒杯颇大,五杯之后若不自胜矣,临行竟呕吐,主人以滑竿送归,益感不安矣”。梅家是大家族,对于“吃”也颇为偏好,在西南联大的日子里,日记中记录不少梅校长对于吃的记录:“食炮牛肉,似颇快意”;“早餐食春卷,惟太咸尔”;“食烤鸭等菜,虽不甚精,尚属适口”。

弟弟梅贻宝偕妻子到昆明,梅贻琦请他们在五芳斋吃午饭,日记写道:“菜味甚好,有虾仁、田鸡、鲤鱼、烧肉等,共八十元,尚非太贵者。饭后又往利泰食冰淇凌,每位二元五角。晚上吃汤面、稀饭。”

梅家也有自己的私房菜,郭凤岐因为结婚后就与岳父岳母住在一起,有幸尝到了岳母正宗的梅家菜。“比如外焦里嫩浓香可口的烹大虾是老天津的传统风味,酥脆的独面筋以及鲜香的熬鱼,都是地道的天津做法,却也有了梅家独特的味道。”老岳母去世后,夫人张承娟继承了梅家菜的做法,但也只能偶尔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