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苏军马场 1977年 昭苏军马场3000匹伊犁马远赴唐山参与震后重建

2019-08-25 - 昭苏

说起伊犁马,大部分人的印象是:这是一种名马,“打比赛”很厉害。其实,“天马”伊犁马不仅体型高大、健壮俊美、奔跑迅速、耐力持久,更重要的是,其挽力也令人钦佩。据测定,两匹马拉一吨货,行走18公里,只需1小时31分钟。

昭苏军马场

正是因为伊犁马这种卓越的实用性,在1977年,唐山大地震的第二年,昭苏军马场3000匹伊犁马被征召运送到唐山参与震后重建。

因时间过去很久了,加之管理机构军地变动、撤销以及当时档案工作不健全等,这段伊犁马远赴唐山的事迹一度被大家淡忘。

昭苏军马场

直到昭苏县今年五六月份进行天马文化博物馆布展工作时,工作人员在基层征集有关天马故事进行走访时才无意中发现了这段珍贵的历史。

很多人是第一次知道享誉全国的伊犁马不仅在赛场上争得了诸多荣誉,还曾经有过这样一段值得铭记的记忆。

为了更多地了解这段历史,昭苏县公开面向社会征集相关资料,寻找亲历者和当事人,力求完整还原当年感天动地的一幕幕,并派出专人赶赴唐山等地调查。尽管只是从当年的《唐山劳动日报》和《伊犁日报》以及文史资料上发现点滴记载,加之笔者采访了当年昭苏军马场尚健在的送马牧工中的一部分,但是,透过那些文字和图片,我们还是得以感受到这段历史渐渐清晰的轮廓。我们在今天回望它不仅是感慨,更是铭记。

为了筹马,很多人把坐骑都献出来了

到今年,“唐山大地震”这场巨大的劫难已经过去40年了。可是住在伊宁市江南春晓小区里的袁银喜老人却永难忘记,已经77岁的他对震后的唐山有特殊的感情。

1976年10月,在唐山大地震发生两个月后,新疆军区接受了一项新的战斗任务:无偿支援唐山地震灾区军马4550匹,帮助灾区人民尽快恢复生产建设。新疆军区党委为了减轻灾区人民负担,决定将马匹直接送到唐山,亲手交给灾区人民。

这4550匹军马征集任务由昭苏、特克斯、尼勒克、伊吾四个军马场承担,其中,昭苏军马场承担了3000匹军马的筹集和运送任务。

那时候担任军马场生活管理员的袁银喜回忆说,接到任务后,军马场领导立即着手安排,并表示“把好马支援给唐山人民恢复生产,我们步行放牧也毫无怨言”。

各族牧工从马群中把膘肥、体壮、口轻的马匹认真挑选出来。

挑出来的马匹要进行检疫,数千匹马要在几天内全部检疫,每天都要面对成百上千的马匹进行入圈、进栏、固定、采血等十几道工序。根据马场当时的条件确实有很多困难,然而,为了不让一匹病马混入支援唐山的马群,大家分点把关,三十多名畜牧兽医人员连续作战,终于在六天内,将所有马匹进行了全面检疫。

刚合群的马最容易乱群出事。支援唐山人民的马群组成之后,大家争着去放,做到了出场前几千匹马无一伤亡。当支援唐山马群刚刚就绪,新疆军区又下达了追加军马出场任务指标,同志们听到这个消息,纷纷向昭苏军马场党委表示,追加任务要完成,援马一匹也不能减少。于是机关、连队干部和牧工把自己心爱的坐骑贡献了出来。

因为要经过长途运送,昭苏军马场将这些选出的马匹编群放养,挑出最好的草场,使得这些马匹很快就四肢结实,躯干强壮。

为保证把马送到唐山时不短少一匹,昭苏军马场党委又反复研究,怕个别超龄马经不起从马场到唐山,穿戈壁滩、越冰达坂、万里征途的考验,另外抽调了六十多匹马随群上路以作备用。

运送的途中,需要大量的后勤补给,袁银喜他们从1977年5月就开始大量打馕、宰羊,准备方便携带的奶酪、炒面、风干肉和马匹食用的饲草料,挑选送马人员。

6月20日这天,昭苏军马场支援唐山人民的20群3000匹马启程了。在时任副政委的哈萨克族干部代利利和政治处副主任阿牙提拜克同志的带领下,送马队伍赶着膘肥体壮的伊犁马踏上前往唐山的征程。

祖木拉缇的父亲阿合提别克当年参与过送马,她回忆说,自己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那个出发的清晨,父亲赶着马群出发了,孩子们舍不得离开父亲,小马驹和母马也舍不得离开,女人们把小马驹抱在怀里,依依不舍地送走它们的妈妈,那个场景永生难忘。

从昭苏到乌鲁木齐,再到唐山,可以说是一路艰辛。

由于运输工具几乎没有,3000匹军马只有通过人工赶送到乌鲁木齐才能乘坐火车到唐山。

从昭苏到特克斯,再到新源,翻越冰达坂到南疆,然后到乌鲁木齐,一路将近1000公里。

沿途草场和随行保障能力都有限,马群只能分批错开走。

时年37岁的袁银喜负责后勤保障,也得以有机会乘坐场里仅有的小轿车“打前站”,跑在马群前面提前协调好相关事项,发放馕饼和羊肉,安排送马人的食宿。

千里征程充满磨难

蒙古族牧民赛灯加甫当年只有19岁,他回忆说,出发的时候共分9个班,每班9人,每班分两组,每组4人,班长一名。每组约负责120匹马。当时赛灯加甫被分到第六班。

出发的前两日,马群之间比较陌生,时常有马离群回家(牧场),他们要将离群的马匹找回。最令他难忘的是当他们走了二十多天到达巴音布鲁克草原时,那里荒无人烟,经常好几天见不到人烟,还有狼群出没,令19岁的他十分害怕。

由于当时自带的干粮时间久了,有的已经变质,而耐放的馕则已经变得很硬,需要用石头砸开,有的馕因被雨水浸泡而发霉。

这时最幸福的事是在草原上遇见牧民,可以在牧民家中取暖,热心的牧民还会端上羊肉、奶茶给他们吃。

好在,不久,负责后勤保障的袁银喜他们将给养及时送过来了。

说到最难忘的事情,也是最令老人痛心的事情,是在过巴仑台翻越冰达坂时,天气多变,有时下雨,有时下雪,有匹马掉进一个沟里,摔断了脊椎,当时部队派了一个班的士兵好几天才把它拉上来,马已经不行了,后来又从备用马里补充了新的马匹。

经过千辛万苦,马群陆续抵达乌鲁木齐,最长的走了51天。

在这里,从昭苏军马场赶来的3000匹军马和从特克斯、尼勒克和伊吾分批赶来的1550匹马以及送马人陆续乘坐火车前往唐山。

夏日,骄阳似火,车厢内气温很高,送马的干部、解放军战士和牧工都吃住在车厢里,身旁就是用栏杆挡着的马群。牲畜的粪便气味刺鼻,马粪甚至沾到他们的衣服上和身上、脸上,但他们毫不在意。在这样闷热的环境里,他们担心的却是每一匹马的健康和安全。

有趣的是,在车厢里,一匹马下驹了,值班的解放军战士当即把马驹从马群中抱了出来,指导员杨贵喜上眉梢,赶紧拿出自己的白毛巾给小马擦去身上的脏物。有一匹马生了疮,随行兽医、新疆军区后勤部军区检验所副所长韩志国,日夜守护,精心治疗,把创口里的蛆一个个拣出来,又在创口上敷上药物。

经过火车上六昼夜的精心押运,4550匹军马终于来到了地震灾区——唐山。

当时的感谢与而今的追溯

四个军马场的4550匹军马一匹不少地运到了唐山,其中,昭苏军马场的3000匹军马在途中还产下了七匹小马驹。

随同马匹一起运至的还有十万斤精饲料。

这些马匹很快被分配到唐山震区的各个县和村,拉运物资,耕作田地,清理废墟、恢复生产、重建城市,对于震后重建工作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当地政府和群众为送马队伍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袁银喜他们在唐山受到隆重的接待,观看了抗震摄影展览,参加了专门组织的欢迎晚会,去一些工厂企业参观,在周恩来总理题写的“穷棒子”前合影留念,唐山市还给大家赠送了印有“万里送军马,军民情谊深”字样的陶瓷杯子。

赛灯加甫他们到达的是滦县,在滦县一位姓刘的书记接待他们,他们参观了滦县的一个很大的煤矿、一个大队,之后去了北京,参观天安门等地。

唐山地委和河北省委在给新疆军区的感谢信里写道:“你们送来的军马,不仅是对唐山人民物资上的巨大支持,更是带来了党中央的关怀。”

过去的新闻会成为故事,而岁月烟尘里的故事就是今天的历史,这历史也必定会是我们未来前进时候的记忆,伊犁马作为国内第一运动马,是在昭苏县历经百年培育而成的国内优良马种,大多数人对它的认知局限于赛场,而昭苏军马场3000匹伊犁马送至唐山参与震后重建的历史,会让我们对这一优秀的运动马有着更多立体的了解。

一位伊犁本土文化人了解了事情经过后说,这段历史应该完整还原并且深刻铭记,应该拍成一部纪录片或者故事片,让伊犁马的故事为更多人知道,让伊犁人当年支援唐山的事迹永远载入史册。

清晨,牧民正在昭苏县喀尔肯特草原放牧放牧。。赖宇宁摄于2015年5月30日文/蔡立鹏胡树斌

原昭苏军马场送马牧工在周恩来总理题写的“穷棒子”前合影留念。

?赛灯加甫(蒙古族)。

以上图片由昭苏县委宣传部提供

昭苏县一家赛马场的马术师展示比赛用马(资料图片)。新华社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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